第(1/3)页 华夏三十三年秋。 第二次长沙战争以惨胜告终。 这座千年古城已被炮火撕扯得支离破碎。 目光所及,尽是断壁残垣。 街道上只剩下一堵堵布满弹孔的焦黑墙壁。 昔日繁华的街道被炸出一个个狰狞的弹坑。 整座城的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味。 城东靠近前线的一处临时指挥所。 墙壁上巨大的裂缝用木柱勉强支撑着,顶棚漏着风,地上铺着潮湿的稻草。 张启山站在破桌子前。 他身上的呢子大衣早就不知丢在了哪次转移的途中。 此刻他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土黄色衬衫,前胸和后背浸透大片暗褐色血迹。 血迹早已干涸,颜色深深浅浅,有些是敌人的,有些是他自己的旧伤崩裂。 他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渍,嘴唇干裂起皮,下巴上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。 只有一双眼睛,布满猩红的血丝,却亮得惊人,像两簇不肯熄灭的残火。 他一只手撑在桌沿,骨节泛白。 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一把枪管还微微发烫的手枪。 模样与从前风光无限的张大佛爷相去甚远。 刚刚结束了一场小规模接火,东洋军的迫击炮弹就落在不到五十米外。 “说!” 他的声音嘶哑,整个人都处在暴怒的边缘:“城西那边,到底怎么回事?” 站在他身边的副官,同样满脸胡茬,帽子歪戴着,额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。 副官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才艰难地开口,声音沉重: “鬼子昨天傍晚突破了我们在小吴门外的最后一道防线,冲进了还没撤干净的老居民区……” 副官的声音哽了一下,眼眶通红:“他们见人就杀,不少没来得及逃走,或者不愿离开家的老弱妇孺都没了。” “混账!” “畜生!” 张启山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,本就摇摇欲坠的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 他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 他的眼睛血红,几乎要瞪裂开来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 “王八蛋!” “对老百姓下手算什么玩意!”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让判断失误。 仗,还得咬牙打下去。 “我们的伤亡呢?” 张启山转向更实际的问题。 “能动的还有多少?重伤的安置在哪里?” 副官的脸色更加晦暗,他低下头,声音几乎微不可闻: “情况很糟。” “能继续作战的兄弟,不多了。” “最重要的是……” 他顿了顿,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继续说道:“重伤的太多了。缺医少药,连块干净的纱布都难找。” “大部分都还在前面的阵地后面躺着,动不了也没法动,我们实在分不出人手去抬了……” 他没有明说,但意思再清楚不过。 那些重伤的士兵,在缺医少药、东洋军随时可能反扑的情况下,几乎已经被宣判了死刑。 不是不救,是无力去救。 战争的残酷,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 有时候,你必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,因为资源匮乏而走向死亡。 张启山闭上了眼睛。 第(1/3)页